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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惊魂(作者:张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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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9-26 11:09: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月夜惊魂
张润东



夜幕尚未完全拉开,月亮却悄没声息的坐上了树梢、悬在深邃的天际。距礼堂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台小型发电机突突突地欢叫了起来,人们纷纷地拿着小板凳、马扎子、长条高脚凳等等坐具,向连队的小礼堂走去。

虽电影《智取威虎山》己放映过多遍了,但在文化生化极度贫乏的那个年月,人们仍是百看不厌。放映沒多长时间,外面传来呼呼”“呜呜的轰鸣声,紧接着大风骤起、风云突变,高原变幻莫测的气候发威了。狂暴的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礼堂侧门与窗户冲进礼堂,隨着门和窗扇被风吹得霆楞嘡朗乱响中,没关插销窗扇的玻漓被摔碎了。风力在急速地增大,风沙像箭雨般地搥打着门窗,人们匆忙地起身关紧门窗,将保暖的棉门、窗帘挂好,期望阻止风力进入,但这-切措施,均在强风的作用下显得无能为力,有战友用身体顶着闭合的门,与风进行着反复的角力、争斗。终于狂风冲开人们用身体顶着的门窗,使战友们的努力功亏一溃。狂风带着黄土飞尘在礼堂内呼呼的乱窜,将礼堂内的空间搞得漆黑一片,无烟障气、尘土飞扬,空气中充斥着的干燥呛人的黄土气味刺激着人们的嗅觉。电影放映机射向银幕的光束瞬间显得太渺小了,放映员只好关机停止了放映。

这时礼堂内燥动起来,手电筒的光束微弱地在礼堂的各个角落里晃动着,有的人们陆续地离开礼堂了,有的聚集在礼堂墙角,有的进入了礼堂内炊事员宿舍避风。我们知道这是沙尘暴来临了。时间在消逝,风力却是强劲不减,礼堂里也是风沙弥漫,使人难以忍受,看来是沙尘暴来临了。经过商议,我们几人决定由我打头阵,以手中的高脚凳为探路工具,后面的战友紧抓我的衣服,冲进了狂尘暴风的黑暗之中。我们与许多离开礼堂回宿舍的战友一起,低估了沙尘暴的威力,开始了一段惊魂的历险。

屋外是漆黑的汪洋,沙尘暴就象吃人的野兽要把世界一口吞掉似的,从西方呼啸而来,其风向、风力、风性诡异莫测,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哪是顺风、侧风和逆风。暴风拥着千钧之力,气势汹汹地以一泻千里,以摧枯拉朽之势,狂吼乱舞地发着淫威。风暴飞扬跋扈地击打着人们的身体,让人站立不稳、人仰马翻,连眼睛也睁不开,给人一种天坤倒置,时空扭曲,天地混沌未开的感觉。

我们只好弓着腰,低着头,闭着眼,顶着风,与狂吼的沙尘暴摶斗着,凭着对驻地烂熟于胸的印象和熟悉,向着正前方30米左右的宿舍,锒苍的摸索前进。每走一步都是经过与风暴扛衡争斗后才能艰难迈出,否则一不小心便会被风吹走或吹倒。

经过一番与风暴艰苦卓绝的斗争,觉得30米的路程早己走过,然而抱在胸前的高脚凳并没有触摸到房屋墙体,心中正在犯着嘀咕时,胸前的高脚凳匡嘡一声撞上了坚硬的物体,震的双手及胸部隐隐作痛。经过用手触摸后确认,是撞上了平整土地的刮土机,根据农机的存放位置,又确认了自己所处的方位,知道己越过了宿舍位置,并被风吹得向东偏离宿舍七、八米。我们感觉几步之遥的距离己胜利在望,于是掉头向西北,迎着怒吼的风暴倾尽全力地向着宿舍的方向靠拢。

这时凶猛的沙尘暴越加猛烈,风沙吹打在脸上象小刀割肉、木锤击面一般的疼痛。逆风使我们步履趔趄、趑踞不前,走一步要退三步才能稳住身子,就这样艰辛地走了一段距离后,并没有碰到任何物体,心中正在疑惑时,一声响,探路的板凳又撞上什么,我伸手摸到了房屋的墙壁,高兴地大喊到了,摸到房子啦!。当我们顺着墙转向正面时却进了一个无门的大棚内,伸手摸到了拖拉机的身形,原来我们又被狂风刮吹的偏离了方向,反而来了个180度转弯,顺风来到了离宿舍三十多米的机库大棚。调整好心绪,我们又冲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狂暴之中。大脑在一直不断地提示着自己:向西走,要逆风走,别再走偏。就在思维不断地警示中,突然脚下被什么一绊,人隨即被摔倒在地,接连着后面的三位战友也相继摔倒,我紧闭双眼趴在地上沉思良久:这又走到什么地方了呢?一而再的迷失方向,令人气愤又气馁,不知所措,战友们简单的沟通后,决定不再乱行动了,等风力减退后再做打算。就这样,我们四人闭着眼睛黙黙地盘膝坐在飞沙走石的荒野里,背对着怒吼汹湧的风暴,象四个沉黙的雕塑,任凭风吹沙打。

人在风沙的笼罩中,虽木讷无语,但大脑却在快速的转动着,在都兰遇到的沙尘暴情景蒙太奇般跃然脑海……

傍晩时分,先遣队抵达都兰县城北十几公里名叫二站的地方,这里原是五十年代河南青年组建的集体农庄,现已被废弃,只存在一些破烂不堪的房屋。我们新七连是奉师部命令,来都兰执行三团筹建任务的,先遣队的任务是为连队十天后进驻整理、维修、粉刷房屋。

一天上午,骄阳似火,空中没有一絲风,像个大蒸笼。战友们正在紧张地清理着土屋,将土坑拆除,用抬筐抬出填到大院的低洼处。

突然,屋外传来抬土战友的惊呼:快来看,快来看,这是怎么啦?出事了?屋内的人闻声顿时心被揪起,紧张地边向外跑边问:怎么啦你们看!,顺着战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视力所及的西北方向,整个一道土黄色的大墙拨地而起,天地相连,阻挡了远眺天际的视野。仰望当头的天空依然是那样湛蓝、空旷,无任何异常。

在大家惊异的注视下,土黄色的墙整体地向我们这边压迫式的推进,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高大、顶天立地,蓝色天空的面积被它吞蚀的越来越小,逐渐地夺走了天空那清澈地蔚蓝和朵朵白云,没有了太阳的光辉,天空开始变得混浊起来。一会儿,这巨大无比的黄墙遮天盖日,从四面八方以摧枯拉朽、横扫一切、势不可挡之势,向我们逼进、挤压过来。象巨大无比的怪曽,淫露着狰狞的嘴脸,要一口吞掉我们似的,让人产生了压抑、窒息的感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惨烈之情,在心中油然而起。

过来了,黄墙终于来到了身边,象一张浩大的天网将我们包围、笼罩。刹时,我们感到了狂风的冲击,黄砂滚滚,铺天盖地,枯枝杂草搅拌在砂土中漫天飞舞。风力越来越大,砂土打在脸上隐隐作痛难睁双眼,人也被风吹得站立不稳。战友们赶紧踉踉跄跄、东倒西歪、连滚带爬的撤回屋内。此时,大家如梦方醒,以前书中读到的神话般的沙尘暴竞然真的出现在面前。

从门窗缝隙中向外看去,只见天昏地暗、黄中透着黑,一米之外不见物影。狂风歇斯底里般怒嚎着、呼啸着,如万马脱缰、轰天动地般——地耍着淫威。卷起的小砂石象箭雨似的打的门窗噼叭乱响,竖在屋外墙边的抬杠、抬筐、铁锨等工具也被风吹得霆嘡乱响。

二十来分钟后,肆虐的风暴不见了它疯狂、暴戻的样子,目所能及的沙尘暴,遮掩了东南方的崇山峻岭,绝尘而去。身边又重现风和熹日,一片艳阳,地面上覆盖了-层新的砂土,放在屋外的抬筐不见了踪影,到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记忆的阀门关闭时,感觉身边的风力己有所减弱,趴在地上看时,见绊倒我的是一道较高的垅坎,身下是比较松软的土壤,看来我们已经身在条田里了。正在猜疑时,看见左侧远处有一亮光,我们便一齐嗷嗷地高喊起来。对方也在大声的询问着都是谁?,我们一一地报出了姓名,刚报完名子,手持四节电池高倍手电筒的刘排长便来到了身边,看起来很远的亮光只不过离我们十几步罢了。我们询问:这是哪儿?,排长说:“2号条田 原来当我们向西北的宿舍进发时,却不知又被大风刮的朝南而去了,越过连队门前的公路进入2号条田。排长告诉我们:许多从礼堂回宿舍的战友都走迷了,他和几位有高倍手电筒的战友,趁风势减弱的机会正在连队四周寻找,将走迷的人员带回连队宿舍区。

当我们摸索到了连队东片第一趟宿舍房后,排长又继续他艰难的巡查营救去了。东片宿舍区居住着结了婚的战友,现无一家开着灯,我们不敢贸然行动,只好闭着眼抱着头萎缩在这趟房的东山墙下避风。突然,不知是谁欣喜地喊到:看见灯光了!,只见左侧隐约出现了在风力干扰下飘忽不定的亮点。

我们兴奋地又-次排成长蛇阵,向着模糊的灯光进发。这时凶横、冷峻的沙尘暴的锋芒少了许多,但仍使人步履艰难。摸索中,突然脚下踏空,我惊叫着直落落地掉进了齐腰深的坑内,后面两位抓紧衣服的战友也连带着摔进坑内,最后的-位战友本可以撒手脱离惯性而留在地面,但他却笑着大叫:咱们死活也在一块吧,千万呗分开,人隨声到也跳进了坑内,看来我们是掉进了战友挖的养兔子的坑内了。身在宿舍区内,还有希望的灯光作伴,心中轻松了许多,调皮爱闹的习性又在我们身上复生了,四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打闹着从兔子坑内爬了上来。


当我们摸到亮着灯光房屋的门时,就象久旱遇甘霖,不管三七二十-的一通猛敲。门开了,一位女战友让我们赶紧进屋,询问中得知女战友因孩子小没去礼堂看电影,男主人去礼堂到现在也未归。说话间,女战友拿出茶杯倒上开水并搬出凳子让我们坐下休息,战友不顾我们滿身的泥土沙尘,也不怕弄脏了家具、杯具等,仍热诚相待,让我们感动不已。一股战友间的亲情,催生着身体里的热血瞬即在体内各处奔腾流淌,暖暖的、热乎乎的,感觉房间内处处都湧动着春天般温暖的气息,让人感到无比的温馨与舒畅。灯光下互相对望一番后,不禁都哑然失笑,这哪还有个人模样,个个都成了泥土猴了,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球还在转动着,散发着灵性的光闪。

第二天得知,昨晚全连共有二十多人走迷方向,误入到了周围的农田和危险的沙包群边缘,还好,风暴过后,有的自己回归宿舍,有的被战友寻找到回归,沒有出现人员丢失,有惊无险。可怕的是,西边兄弟连队的一辆从团部夜归的马车,在途中遇此沙尘暴,马车驶离公路进入了戈壁,最后马儿站住不走了。风暴过后,人们才发现,车辆前方2米左右即是深达近10米的深沟断崖,多亏具有灵性的马儿挽救了大家的性命和连队的财产,真乃万幸也。

现今,在中国的北方东部地区,时不时地也会有扬尘天气发生,汚染了大气环境,干扰了人们正常的生活。造成扬尘天气的主要原因,还是我们在北方的戈壁沙漠地带,植树造林、固沙防风的环保工作做的不够理想,甚至有的地区只顾开发建设,而没有重视和进行植树造林、固沙防风的工作。愿各级政府能充分重视此项工作,加大资金投入,堵住风沙源头,更好地保护和改善地球的自然环境,让人们能更加幸福和谐地在绿色低碳的环境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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