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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的祁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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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3 15:57: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立人 于 2016-7-3 17:57 编辑

       “祁连系匈奴语,匈奴呼天为“祁连”,祁连山即“天山”之意。走近祁连山,远看其雪山巍峨,山势雄奇,山里则是一片连绵的草原风光,成群的牛羊散落在草原之间,游荡在山地之上,野花点缀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祁连山神奇的美让人难忘,让人留恋。祁连山的故事凄美,歌声更是幽怨。
      那年一群来自山东济南的支边青年,在祁连山下的黑土洼垦荒、种田、戍边。阶级斗争风暴正烈,农场派曾因当过国军的下台教导员翟宝山和因调侃“红太阳”为“黄月亮”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敌我矛盾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的知青张小四,去肃南皇城小泉沟联系农场拉羊粪的事宜。皇城区是裕固族居住地,裕固族人口14378人(2010年统计),分布在甘肃肃南裕固自治县。裕固族待客真诚憨厚,讨厌虚情假意。接待他们的是老安爷,安姓是裕固第一大姓,儿子是牧长还有一个小女儿安金花十六、七岁跟他一起放羊。他们不管你的政治处境如何,只注重你的人品才干,热情地安排挖羊粪人员的吃住和需清理的羊圈。
      农场运输队几辆“尤特斯”轮式拖拉机进山拉羊粪,翟教导员、张小四他们负责装车,这些古老的羊圈,羊粪有一米多厚,冬天得像石块一样需要镐头刨,一镐头下去只有一个小坑,粪花四溅,挖几车羊粪很辛苦。从黑土洼到皇城草原没有公路是崎岖坑洼的山路。路途遥远我们每天只能拉一趟也很累。时间长了和老安爷一家熟悉起来,他也让我们帮他带些东西。裕固族人喜欢胶靴,农场送他们十几双,喜欢喝农场酿造的青稞酒和醋我们都帮他们捎来,你说多少钱他们照付,从不问价钱。冬天羊圈缺水我们还会从农场的涝池打些冰块带上山。
      裕固族热情好客,每次拉羊粪都叫我们到帐房喝热腾腾的酥油茶,吃青稞糌粑。向我们打问什么是“知识青年”山东济南离肃南多么远……。他们敬重老成持重的老革命翟宝山。喜欢张小四吃苦勤快,干净利落,聪明能干,尤其是他那双像鹰一样的双眼。后来听说老安爷要把女儿安金花许配给张小四,招他做上门女婿,翟教导员是中间人,我不知道事情的过程,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恋情,只知道小四回农场时和安金花道别留给她一张他最得意的四寸照片。
      后来小四探亲回了济南,不知情的老安爷带着女儿几经辗转来到兵团,老安爷身材高大健壮穿一身藏袍,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留下皱纹像刀刻一般。他找到翟教导员,固执地要把安金花留下照顾张小四的生活。翟教导员有些为难对老安爷说:“小四探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金花留在这不太方便,你们在这玩几天,等小四回来我让他去草原找你”。几天后农场派车送他们父女回肃南,我看见金花的失落和眷恋。
      几年后的一个夏天,我开车去肃南办事,来到皇城滩大草原,这里是祁连山最好的牧场水草丰美,青绿浓密的草地上开满美丽而不娇艳,象征着爱与吉祥的圣洁金露梅也叫格桑花。远处牧羊女在看管着她的群羊。这美景不由得对裕固女人产生敬意,她们不管风吹雨打,严寒酷暑,每天早起晚归放牧着他们的牛羊,没有怨言,从不叫苦。她们是家庭的主人,生儿育女、放牧、做饭。而有些裕固男人则是每天带着酒骑着马四处风流快活。那些脏活重活都有女人来干。一人高的草垛她们背起就走,一百多斤驮水的木桶抱起来挂在牦牛鞍上,甚至搬着牦牛角把牦牛摔在地上,裕固女人的吃苦耐劳真让人赞叹。裕固女人对喜欢的男人会不加掩饰的表露,会全身心的奉献。
      为了问路我走近羊群,没想到放羊的竟是安金花,她身材匀称着一身汉族服装,背一个军用挎包,圆圆的脸上有些高原风吹日晒的红晕,一头乌发略有些卷曲,弯弯的眉下那纯净的大眼睛带着忧伤,高挺小巧的鼻下那红润的嘴角透着坚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语无伦次问:“安爷好吗?”她点点头,“你成家了吗?”她摇摇头。我不敢看她,回避着她的眼睛,沉默着、沉默着。“他……他还好吗?”她说这话的时候,清澈的大眼里噙着泪花,我真不知怎样回答,不忍告诉她,小四已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只能像她一样点点头。
       她赶着羊群走了,远处传来歌声是裕固“花儿”:
甜不过蜜糖
苦不过黄连
疼不过对哥哥的思念。
鹰飞在蓝天
花开在草原
哥啊  何时回到妹身边。
      不知怎样安慰她受伤的心灵,放下那傻傻的痴情。突然想起一首陕北民歌,我声嘶力竭的唱给她:
一对对鸳鸯水上漂,
人家都说咱们两个好,
你要是有心思咱就慢慢交,
你没心思就拉倒。
你说拉倒就拉倒,
世上好人就有多少,
谁要是有良心咱们一辈辈好,
谁没有那良心叫鸦鹊鹊掏。
山水常在人常在,
一对对鸳鸯水呀嘛水上漂。
      五十年过去了,岁月让张小四变成了一个精神矍铄,腿脚利落的老四。那天我和老四在一起喝了不少酒,说起兵团的苦与乐;说起黑土洼牛鬼蛇神队超强度的劳改;说起祁连山肃南草原和裕固族姑娘安金花的那段恋情……
老四泪流满面“那年我才十八岁啊……”泣不成声。老四是个硬汉子,没见过他轻易落泪。不知是为了少不更事口无遮拦惹来祸殃,还是牛鬼蛇神队一次次的批斗会,那摧残人格尊严的伤痛。
       老四泪流满面“对不起…..”泣不成声。老四不是无情无义的人,知道感恩,懂得担当。他从小跟父亲走四方跑江湖,像个“流浪汉”。不知是否为他在人生低谷,心灰意冷,裕固族姑娘安金花给他纯真的爱给他温暖抚慰未能报答。还是愧对老安爷的信任,薄情金花姑娘的痴情。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没能及时地了断这段情,让祁连山的裕固族牧羊女,看着小四的照片苦苦的等了一年又一年,那么幽怨,那么伤痛。
      老四哭了,泣不成声。我不知怎样安慰他,怎样排解他心中的忧伤和愧疚。我斟满酒,“老四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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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4 18:35:52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森、丛薪、联全各位老师好,十一师八一农场老知青们准备出一本知青的故事集,我应约写了一篇,发在小院里,请大家指正。谢谢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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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3 17:53:16 | 显示全部楼层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做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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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3 21:55:2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章!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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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4 06: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张森 于 2016-7-4 06:07 编辑

呜咽的祁连山下,上演着一个,也或许无数个淒婉、淒美的故事。作者以不长的篇幅,写意般表达出深刻的主题,从一个侧面反映出那个特殊的時代,读后让人浮想联翩,让人潸然泪下。為老鄉的好文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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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4 08:05: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丛薪 于 2016-7-4 08:07 编辑

   好文章!无论是环境描写还是人物刻画、情节构思,都非常精彩!
   赞赞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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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4 09:48:47 | 显示全部楼层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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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6 09:47:20 | 显示全部楼层


    立人战友,我被您的这篇文章深深感动着。文中没有华丽的辞句,没有豪迈的语言,一段传奇般的恋情深深打动了我。那个年代,人们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把爱深深埋藏在心底。好文章,值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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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6 18:51: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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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好点,因为一辈子不长;对身边的人好点,因为下辈子不一定能够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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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7 19:49:1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知青战友,你的硬汉精神我一直很仰慕,希望你保重身体,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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