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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回首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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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4 22:16: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约翰 于 2018-7-4 22:20 编辑


      这两天我的心情格外的不好,心里老是翻腾着发生在46年前我在兵团所遭遇的一段磨难。
      一九七二年七月二日是个晴朗的星期天,我闲着没事便躺在床上依着被子看闲书。这时老好人何连长走进我的宿舍,对我笑嘻嘻的说:“嘿,挺会享福的嘛!躺在床上看书呐。”我闻声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并招呼连长坐。他老人家跟我闲扯了几句,就提出要我去趟黑泥湾看看那里草场的情况。黑泥湾是一处远离畜牧连的草滩,平时只有一个牛群一年四季驻扎在那里,其它畜群是很少踏进那片草原的。既然连长有打算,我也不好扫领导的兴!于是就奔马号,随意找了一匹骑马整鞍向黑泥湾方向飞奔而去。任务完成的倒是顺利,我围着那片草滩查看了黑泥湾周边牧草的生长情况,询问了在那里放牛的职工李莲英对这片草场在进驻一个羊群的的意见便打马回头了。不多会儿便来到我的老连队十连。在路旁遇到几位到水塘打水的要好兄弟,他们盛情地将我拦住说,难得今天伙房改善伙食,一定要留我吃过晚饭再走。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心里也感觉不好扫他们的兴,就翻身下马跟他们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去了他们的宿舍……。
      可在回去的时候,送我的兄弟太多,大家一起吵吵闹闹、推推搡搡的。在我上马的时候,马儿受惊了!
      那天,我骑的是军用皮鞍子,这种马鞍不及传统的木制马鞍受用。它没有前鞍翘,光滑的鞍子让骑者稍不留意就有从鞍前溜出去的可能,我就吃了这个亏。那天马儿受惊后在一片小树林里撂着后蹄玩命的蹦跳。我既要防着被它撂下来,又要防着被树枝刮到。结果,骑马三跳两蹦跶,我便被它措不及防被摔了出去。身体落地时,我清楚地听到一声像搉断干树枝一样的 “嘎嘣”声,坏了!当我爬起身来时,一股钻心的刺痛从我的左臂传遍周身,我下意识地用右手托住已经不受我支配,自己便向下垂去的左前臂,心里清楚的确认我骨折了!
      慌了神的兄弟们一拥而上,他们有去医务室找绷带的,有四下找竹披子的,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最后找来一辆小驴车,一路颠簸地把我送到了团卫生队。可是,条件简陋的团卫生队连Ⅹ光机都没有,根本无法诊断伤情。唯一的办法就是送我去几十公里外的农建师师部医院。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送我来团场的几位战友跑遍了团部所属的区域,最后在家属区找到一辆来这里走访老乡的解放军油罐车。在他们再三求告下,司机才勉强答应捎带我去格尔木。可是驾驶室里只能容得下我一人,送我去医的好友矫伟明就只能委屈地挤在车厢与油罐那狭窄的角落里。
      油罐车在漆黑的旷野里颠簸,雪亮的车灯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前面有限的那片简易公路左右晃悠、蹒跚前行。我在晃动中下意识地紧抱着左臂,剧烈的痛疼让我咬破了腮,鲜血伴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我只觉得浑身透湿,头发也被汗水打成了绺。我斜倚在驾驶室的角落里死死地硬撑着……。
      卡车驶上了青藏公路,颠簸减轻了,我有些精疲力竭的恍恍惚惚起来。半夜时分我们驶进了格尔木。有了期盼的我眼瞅着风挡玻璃中那黢黑的格尔木,心里犯起愁来。师医院地处格尔木的最西头,还得跨过一座正常人都胆经心跳、摇摇晃晃的吊桥才能到达。这漆黑的深夜叫我们如何摸索过去?,正在我犯愁的时候,目睹了我一路受尽伤痛折磨的司机小战士在本该他转向的路口没有停车,而是加大了油门直接把我们送到了河那边的师部医院大门口。下车后,伟明再三的向金珠玛米道谢,我一直强忍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涌出了眼眶,挂满了双腮。
      那时,格尔木的能源是很匮乏的,师部医院虽然已有电供应,但照明电是控时的。停电更是家常便饭,那天我就赶上了。
      当天晚上,我是在病房的走廊里摸着黑渡过的。因为没有电,医院的病房走廊里只点着几盏煤油灯,砖铺的地面坑坑洼洼。我在病房胳膊痛的受不了,又担心影响同病房的人休息,便在走廊里右手托着左臂踱来踱去。值班的护士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我注射了一针“杜冷丁”,才让我稍微地减轻了痛苦,稍微迷糊了那么一瞬间。
      天亮后,终于等到了大夫上班。可是,当大夫查看过我的伤情后,他却对我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大夫说:“这种尺挠骨骨折我们是可以治疗的,只是我们医院现在手术条件不完善。没有适合你这种伤情的夹板,这就需要你自己找来木工来配合我们手术!不然这种手术是无法进行的”。并且不容置疑地催我赶紧想辙。
      你见过在医院医治骨伤,得自己带木工、木料的吗?可今天我就碰上了!更玄乎事还不只如此,接下来大夫又提出手术时牵引伤臂都得自己想法子。
      按照医生的要求,我让伟明跑去小岛找到哥哥的发小、加工连的当家木工王鹏求援。王鹏哥听说后立马带着锯、刨、铲、木料,还叫上几位要好的战友匆匆赶到医院来。
      手术开始了。我平躺在手术台上,医生要求矫维明站在我的头上方,他用一条床单围着伟明的腰,床单一头绕过我的左肩腋窝紧紧拦住与伟明拴在一起。我嘴里塞着几层纱布叠成的垫子、左手的手指上裹满了胶布,那阵势顿时让我没了底!。
      前来帮忙的几位朋友,也都双手裹满胶布。按照医生的要求,先有一个人趴在手术台的一侧,拽着我的左手,吃力地做着匀力牵引地动作。这可不是一个轻而易举的动作,牵引我手臂的人用力不能过大、也不能过猛,而是得保持一个姿态、持续不断地保持一定力度地牵拉。它的作用是让受伤的手臂在神经、肌肉受到强烈的刺激后,肌肉产生了高度收缩的。得靠持之以恒的外力使其产生疲劳,逐渐放松,以达到两根错位的断骨恢复原位后,方可实施复位手术。
      趴在手术台上拽胳膊的小伙子,用不了几分钟就大汗淋漓支撑不住了。他们几个人轮换着拽了好一个时辰,医生才在Χ光机下,边量尺寸,边吩咐王鹏按照他的要求,又是锯又是刨,反反复复地修改着夹板来固定断骨!两个小时的手术不仅使我的哥们儿个个瘫软在手术台旁,我也被折腾的像是被大雨淋过,浑身湿透了!嘴里含着的纱布垫也多了几个洞!术后,整只胳膊肿的像是像小孩子的大腿一般粗!疼痛随着心跳“咚咚、咚咚”地让我难以忍受。
这场别开生面的“左前臂尺、桡骨断骨复位手术”在医生和“帮工”的共同协作下总算结束了!这在当时条件下,这场闹剧般的手术,据说还是个“奇迹”!主持手术的外科王主任创造了“徒手完成封闭性骨创伤保守疗法接骨术”的先例,开了我师医院外科保守接骨的先河。
事与愿违在那天手术过后,用纱布裹着的左臂肿胀一直不消退,在以后的几次复查和重新复位后,仍然达不到理想的疗效。最后,肿胀消了,我的左臂却成了变了颜色且皮包着骨头的吓人样子。
两个多月的住院治疗,九月初的某一天,外科主任找我谈话,他轻描淡写地对我说:“两个多月了,我们对你经过四次精心的保守疗法,治疗效果不甚理想!昨天,我们跟22医院会诊打算做一次大胆的尝试!给你做“钢针内固定术”。就是说,在你的肘关节和腕关节各打两个洞,用钢针穿过骨髓腔将断骨从里面别住,这样起码可以接上六分之一的部位。当然,这份手术也有难度,首先是手术所需的钢针得外地采购。其次,术后功能恢复也难有完全的保证……”。
      我听后,傻了!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告知我这只胳膊残了嘛!我神态麻木地对主任说:“王主任,我已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这次尝试再失败,我就要求从肘部截肢!”。
      王主任听出了我的不满和牢骚!但他们也是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了。师医院总归就处在那么一种条件下嘛。最后,院方无奈的建议我转内地医院治疗,我选择了——北京。
      在北京我在姐姐的努力下,得到了北京市的高度重视,时任卫生部的丁平部长还专门为我写了介绍信,国内顶尖骨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接诊了我,并在日本首相访华刚刚结束,就破列收我住院治疗。
      当我走进病室,主管我治疗的骨2科主任荣国威打开裹住我左臂的层层纱布、卸下裹在残肢上的自制夹板式,荣主任跟身边的其他医生惊呆了!
      他好奇的问我:“你真的是经历过正规医院的治疗吗?”我回答他:“是的!并且是我们农建师的师部医院!”。
      荣主任看着我的伤臂,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他转身对身边的医生们说:“大家看,这位患者来自偏远的青海牧区,他目前的伤情属于耽误治疗的典型,是典型的陈旧性骨折病例!大家看好了,这种耽搁最佳治疗时间的病例,给患者带来的痛苦是巨大的!同时也给以后的治疗埋下了难度。”
      他边说,便用双手托起我的左臂,右手握住我的左臂肘部,左手抓住我的手掌,试探性地做着上下、左右的折动。这时,我的左前臂肘部⅓处出现了明显的关节状活动。他跟那些年轻的医生解释说:“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假关节’,它是因为断骨没有得到及时治疗,骨痂生成而形成的!这种病情只有采取‘断骨再植术’经行治疗。”。
      于是在经历多次检查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在医生们的精心操作下,医生从我胯关节右侧边沿凿取了些许骨皮质,在截除、清理过钙化了断骨截面后,用骨皮质跟其骨质再植了断骨又用4块钢板、8个螺丝钉做了固定,整个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成功结束!
      经过十几天的术后调理后,我出院了!临出院时,医生嘱咐我:“三个月后复查,考虑取出内固定”。但是,我出院后多次跟连队联系,时任畜牧连的政治指导员一直不予理睬!迫使我不得不返回连队,身在数千公里之外,又有处处从中作难的贺指导员,我想回京复查的愿望只能成为泡影。两年后,当我病退回城,再去北京积水潭要求取出内固定时,医生检查的结果是:“术后时间太久钢板、螺钉已包在骨痂中,不易再强取!否则会造成次伤害!”。于是我的胳膊里永远的留下了这些钢板和螺丝,成了陪伴我余生的伴侣。每到阴雨天,他们都会及时的提醒我它们的存在,时至今日。
      经历了这次磨难,让我尝尽了肉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煎熬。也感受到兵团某些领导的冷漠和无情。彻底改变了我当年参加兵团的初心。在以后的岁月里我的心思完全用在了回城的拼搏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1975年6月我终于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家乡,回到了父母的身边,开始了人生又一次转折。
      在我回到父母身边时,我忘不了老爸说的一句话:“当年全须全尾的儿子上了高原,今天瘸腿断胳膊地回到我身边,我是倍感交结啊!”。
      今天,弹指一挥间,46年过去了。这几天我咋又被这段磨难纠缠?念旧的思绪多了,被往事困扰的时间多了,唉,这大概就是人老了,身不由己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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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6 10:05:59 | 显示全部楼层
      约翰战友:拜读您了的文章【不堪回首的磨难 】,对于您的不幸遭遇在此深表同情。我们兵团在那个时代,因为医疗条件差,每个连队几乎都有因医疗条件差含冤而死的战友,像生孩子大出血、急性心脑血管病和急腹症等,许许多多不该死的战友含冤而死,他们也没有得过任何荣誉,但他们的确是为了建设大西北而捐躯。在此对这些为了青海建设而捐躯的战友们表示深切哀悼。遗憾的是在这方面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统计数字,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我们这些能够活到现在的人都是侥幸当时没有得过急性病的人,否则后果那都是很难说的,还是得用上那句老话,好好的活着,知足者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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