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小院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367|回复: 2

回忆战友、兄长——郑全忠

[复制链接]

879

主题

1510

帖子

5855

积分

论坛元老

Rank: 8Rank: 8

积分
5855
发表于 2018-7-7 09:47: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约翰 于 2018-7-7 09:49 编辑

      一九六六年四月我参加了青海建设兵团,在从青岛出发奔向高原的专列上,我认识了他——郑全中。我俩本不是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可是同属一个连队——新七连的。全中年长我几岁,虎头虎脑,红里透紫的脸盘上满是豆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传递给人的却是饱含忧郁的神色,崭新的绿军装紧紧地绷在他那结实、健美的身板上,给人一股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美感。由于他身材的强壮、相貌的粗犷,在他到兵团后不长的时间里,便得到人送绰号:“郑大块”(简称:“大块”),甚至还有人赞他为人阳刚、实诚,堪比水浒壮士鲁智深故又戏称他为:“郑和尚”。
      我与“大块”的相识,可能缘于缘分,是在奔赴青海的知青专列上。那一天,当列车行驶到夜间,满车厢的座椅上、座椅下甚至地板上,躺满了闹腾了一天的战友,大家渐入梦乡,不时还有轻微鼾声传入耳畔。铿锵有力的车轮声,节奏分明的轰响着,我被白天的幕幕场景所困扰,失眠了!我呆呆的依靠在临近车厢门旁的一处座位边,痴痴地斜视着车窗外,一股难以抑制的恋乡情节涌上心头,泪珠情不自禁从眼角涌出,我没有理会它,任松地随它流淌。这时,身边有人将一块皱巴巴的手帕轻轻地递在我的肩头,我仰脸看到的是一张苦涩的笑脸,他拍拍我的肩,怂了怂手头的手帕啥也没说。然后站在那里背靠着车厢,低下头、迷上了眼睛。我们的身体都在随着列车的摇晃在有节奏的晃动。我握着他的递过来的手帕,在昏暗的车厢里凭借车外不时闪过的光亮,端详着这张陌生而给人亲和的脸,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伴我昏昏进入梦乡……。
      从那一刻起,我会感受到这个人时常会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处处都在罩着我,帮助我,那种罩着不是明目张胆、显山露水的,但是总能沁我心肺,激发我动力,鼓励我坚强的。我也自然而然的视他为依靠,认他为知己了。
      到达格尔木,新七连驻扎在格尔木东部一个叫翻浆台的地方,营房是一座不大的,据说过去是劳改农场医院的“四合院”,营房周边全是坑洼不平,呈茶褐色的不毛之地,呲牙咧嘴的盐碱块遍布四野,远处没膝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发出阵阵“唰、唰”的凄凉声响。都快六月份了,这里还是一片白茫茫的盐碱滩,听传说这里进入翻浆期时,到处是一片泥泞的沼泽地,车、马,人、畜都很难进来。
      连队为了在“实战”中锻炼我们,提高我们尽快适应高原的能力,就安排我们在驻地附近的盐碱滩上挖树根,试图用作燃料。没想到那湿乎乎的树根倒上煤油都不燃烧,连队起不了伙,一日三餐还得依赖附近的老七连配送。这种“饭来张口”无事可为的日子,让满怀一腔热血的河和美好憧憬的战友们对前途一片迷茫!更勾起大家想念家乡和亲人的情愫。有一天傍晚,我独自坐在营房的墙外看着北草原想心事,不知什么时候“大块”站在我的身后,他故意干咳一声,然后知心的对我说:“想家了?”还讲些小故事逗我开心。他还开导我说;“咱不用瞎操心,他们不会把咱放在这里干养着的!一定会尽快安排你发挥作用的。只要你做好思想准备,到时候别累的哭鼻子就好!”,那时瞬间我的思想开朗里许多。天色很晚了,他把我拽回了宿舍。
      真的没过多久,我们所在的一个排就整编调到一团十连了。农一团十连的基础优越,各方面的条件在当时的青海农建师可属首屈一指的好连队。调到十连后,我们虽然没有生活在一个排,可“大块”还是有事没事的总爱找我聊天,闲谈中我俩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当时,我只知道他的家庭遭遇很不幸,青岛解放前夕,他的父亲就被迫丢下他的全家去了台湾,后来,母亲积劳成疾早早的去世了。他跟年幼的妹妹依靠没有工作的奶奶艰难度日。为了生存他早早就辍学打工,帮奶奶挣钱养家糊口。由于没文化、没本事,他一直找些出大力的苦力活干。什么拉大车(地排车),扛大包,闯码头,修马路,挖大沟什么活能挣钱,他就争着去干什么活。天长日久磨练了一副铁打的身子板。自打城市“时兴”下乡这码运动以后,刚中学毕业的妹妹就成了奶奶的心事,街道干部没白没黑的到他家宣传党的政策,宣传“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是当时青年们光明出路。“大块”心痛妹妹,不忍年纪尚小的妹妹下去受苦,他便毅然决然的辞掉工作来了兵团。可他人来了兵团,心却一直挂牵着家里年迈的奶奶和妹妹。兵团初期,实行的是“供给制”,战士每月只有六元钱的津贴费,他攒够俩月就给奶奶寄回去填补家用。有时自己连肥皂、牙膏都舍不得买。
      郑全中朴实、能干、肯吃苦,到十连不久,连领导就派他到连队驻地东边的大沙包中的砖窑烧窑。在他要走的前一天,他来伙房找我,说是连里要他去烧窑,他也不好推辞,可是他也不会烧窑啊!听人说能掌握时间对烧窑至关重要,他想到我有一只手表,就想借我的手表用用。
我的手表是我爷爷送我来青海的纪念物,那只爷爷戴了几十年的“英纳格”手表,我当宝贝珍藏在箱底,自己从没舍得戴,他却要借去戴着烧窑!我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但看他那付难为的样子。最后,还是借给了他。时间不长,有一天晚饭后,他突然回到连队找到我,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孩子结结巴巴的对我说:“对、对不起!都、都是我大意,把、把你的手表弄坏了!不、不过,你、你放心!我、我一定赔!等我有、有钱了,有、有钱了一定赔!”,我顿时懵了!那是爷爷送我的物件啊!就这样让他給毁的面目全非!一时真难让我接受!我夺过那只“破表”,转身就朝宿舍跑去……。
      熄灯哨吹响了!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他还站在月光下,呆呆地朝这边张望。
      从那以后,好长时间我都无法原谅他,可又放不下他。
      没多久,听人说他突然探家了!
      没多久,又看到他提前回来了!
      没多久,我俩又鬼使神差、莫名其妙的调到二排四班,住一间宿舍了。
      在我搬进那宿舍的那一刻,郑全中显的异常的殷勤。他主动过来帮我整理床铺,主动跟我找话说。我也顺势下台阶,冰释前嫌地跟他缓和了关系。
      当我问起他突然探家,又提前归队的事时,他低着头为难的说,家里的日子过的太难了!奶奶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妹妹靠打临时工,辛辛苦苦挣来几个钱,根本支撑不了她俩的每月开支。奶奶很多时候都是跑到市场,拣人家丢弃的菜叶子回家煮煮当菜吃。奶奶生病都没钱去医院瞧病。探家是为了看望生了病的奶奶,可看到奶奶过的日子,又不忍心再给她增加负担,拖累她,就假期没到,把自己手头的钱留给奶奶,自己提前回来了!
      可我发现自打他探亲回来,他的变化也太大。平时除了默默的埋头干活,话更少了。有一天晚上,他不知上哪儿喝了酒,而且喝的人事不省、酩酊大醉。他踉踉跄跄回到宿舍,脱去衣服就发起酒疯来,我和几个战友实在无法安抚住他。他的满口醉话惊动了隔壁女同胞,她们有些人聚集在窗外听醉话,看热闹。可他那副赤条条的窘样子假如让她们看到,“大块”日后真就没脸见人了。万般无奈我们几个便用毛毡把他卷起,捆了个结结实实。过后,他变的更是少言寡语,没事就在宿舍里举他自己不知从哪里凑合的,那部用几个链轨拖拉机轮子凑成的杠铃,杠铃沉重的抛地声时常震撼着十连,二排四班的宿舍地面也砸出了一片深深的大坑。


点评

海!外直播 t.cn/RxmJTRo 禁闻视频 t.cn/RxkPOKp 如果你天天上街被骗、看病被骗、接个电话被骗、收条短信被骗、拿起报纸被骗、打开电视被骗,而打开这网址一看全是真相,也许会有水土不服的感觉,呵呵!  发表于 2018-8-26 01:04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879

主题

1510

帖子

5855

积分

论坛元老

Rank: 8Rank: 8

积分
5855
 楼主| 发表于 2018-7-7 09:51: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约翰 于 2018-7-7 09:53 编辑

      六八年初,我在青岛休假。有一天,战友告诉我:“郑全中生病,被送回来了!住在山大医院急诊室”。当我走进那令人窒息的急诊室,在一排排拥挤的病床间寻到他的时候,我惊呆了!让我认出他的不是他的本人,而是那床兵团发的,熟的不能再熟的深蓝碎花棉被。那床熟悉的被子裹着一张蜡黄的小脸,根本看不到被窝里还有一具曾经健美的躯体。一对无神的大眼睛略显吃惊地盯着,迟疑片刻,一只皮包骨头的手臂艰难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无力地朝我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声音,眼眶里却涌出了浑浊的泪水。我俯下身子握住他那苍白而没有多少温度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无奈的看了看我,有气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还在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那床深蓝碎花的被子也在微微颤动,我双手掩面悲伤地离开了病房。
      给他陪床的人听说是他的一位远房婶婶,婶婶告诉我他想吃黄花鱼。可是在那物资紧缺的年代上哪里找条黄花鱼啊!我在市供销社工作的姐姐听说后,找了她的关系才搞到几条一捺长的冰冻黄花鱼,当我煎好给他送到床前时,我仿佛看到他眼睛放射出得到满足的神色。
几天后,“大块”有过暂短的“回光返照”,正在大家感到一线希望时,他的心脏永远地停止了脉动,郑全中走完了他24岁的暂短人生,带着挂牵和不舍,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后来,听说郑全中发病是很突然的,很长一段时间身体健壮的他,只是感觉胃口不舒服,断不了去连队医务室要点胃药吃吃也就扛过去了。那年秋收,他跟一伙儿就业职工跟车运蚕豆。工闲时,有人提出抗着满包的蚕豆回连,打赌,先到者为赢!争强好胜的他,凡事都好争个高下。一路下来他赢了!作为疾病的诱发,当天他就病倒了!从连队医务室大夫怀疑他患上了肝癌,到几家地区医院层层转诊,直到北京协和医院确诊:“肝癌晚期,广泛转移”放弃治疗,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癌细胞就吞涅了他健壮的身躯。
      郑全中在青海兵团待的时间只有两年多,是我们战友当中走得比较早的一位战友,加上他不善张扬的性格,许多战友对他也许没多少印象或许根本不记得他曾经的存在。但是,他的音、容、笑貌却经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记忆犹新!
      他,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滑动验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字符器专家

QQ|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知青小院 ( 蜀ICP备16015572号-18 )

GMT+8, 2018-11-19 19:23 , Processed in 0.093394 second(s), 27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