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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一段兵团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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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5 10:39: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胡子外公 于 2018-10-5 22:19 编辑

1983八月份我又回到了连队,在那里渡过了最后一段时光。时光虽短,但是深深的触及了我的灵魂,让我有了永远抹不去的记忆终身难忘。在回归联队的旅途中,我一直在猜想会有什么变化,当踏上离开四年的联队时,眼前破败不堪的情景让我深感意外。院子里杂草丛生,芦苇长的又高又壮。往日战士们的篮球场,如今只剩下了两个孤零零的铁架子,篮板已经被人取走烤火取暖去了。

以往靠人工手压的取水水井开始自喷了,没有人说的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是省了人们不少力气。没人接水的时候流出水房,淌到了低洼处形成了一个水湾。水湾的周围满是前来喝水的牛马猪羊鸡狗鸭。那杂乱的给冷清的连队增添了不少生机。

往日的大礼堂,顶上的横梁和竖梁不见踪影,只剩那光秃秃的墙壁还没有倒下。无人居住的房子的门窗全被人当做木柴做饭烧掉了。小卖部,卫生室已不存在,买东西到团部,看病到团部。头痛感冒,自己就是医生,随便吃点自己平常准备的药,以解病痛之苦。

连队的土地承包给了十几号人家,多余的人员去了格尔木团部。往日紧张的住房如今闲置太多。有一位老兵把一排房打通之后用来养羊。房子变成羊舍,院子里堆满了麦草。那是给羊准备过冬的粮食。百十头羊齐鸣的叫声就是一首男女高低音的大合唱,那气派,那阵势,在毛主席狠抓阶级斗争的年代想都不敢想。不知老人家地下会有何感想?连队人少了,羊多了 也招来了狼。狼在连队周围的出现也引起了人们的惊慌,特别是家里有小孩子的家长。

连队里的小学已是人去楼空,连队几个上学的孩子只能去团部的学校。团部学校条件实在太差,寄宿的校舍惨不忍睹。窗上的玻璃全都破了,寒冬只能用塑料薄膜糊弄一下,以渡过寒冷的一宿。由于屋里没有取暖的设备,每到早晨脸盆里的水早晨全都结成了冰。那吃剩下的馒头冻的刚硬,碗里的剩菜冻成冰渣,看不到一点油水。晚上睡在土炕上,炕上只铺一层麦草,要渡过寒冷的一宿那滋味可想而知了。每到星期六的下午连里派马车接孩子们回连队和父母团圆。到了星期天下午又会派马车把孩子们送回连部。每次马车上的孩子到了连队的时候,满脸全是尘土。那冻僵的手脚早已不听指挥,是妈把他们从马车抱了下来。每当此时,家长脸上满是心疼和无奈。有个老兵说了一句话,让我终身难忘:如果你们青年不走,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如此的变化令人难以相信,但对面不变的昆仑山让人看不出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雄伟,那样高大。那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白雪之上的蓝天飘动的白云还是那么令人神往。一到夜晚,月光还是那么洁白,星星还是多的数不过来,还是那么明亮,只不过夜里更静了。

现任连里的连长是从大格勒调来的老兵连长,是四川人,为人忠厚善良,和青年关系融洽,在那讲阶级斗争的年代,从来不歧视家庭出身不好的青年,能做到一视同仁,在那个年代十分难得,所以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和拥护。

当我们几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连队之时,他深感意外,短暂的寒暄之后,便杀了自家喂的一只羊,为我们接风洗尘。我们也把各自从家里带来的特产给杨连长一家人品尝。

杨连长在我们宴请之时表示了对我们的欢迎,对我们调回家表示了祝福,我们的情绪也感染了他思乡之情,在最后几个月的日子里,杨连长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关照和方便。也不知道几十年过去了,杨连长是否安康?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调令。用最快的速度办理复杂的调动手续,在那朝令夕改的年代,也只有如此那颗悬着的心才能踏实。回到连队,把户口关系,工作证明用密密的线缝在贴着胸口的口袋里,那是全家的命根,也是全家命运的救生符,那一刻是十几年兵团岁月最开心的时刻,看到了未来和希望。

车上载着我在兵团十几年挣下的锅碗瓢盆,破衣烂絮,当车要开动的那一刻,看见眼前这间土坯房子,是当年结婚的新房,在这里我先是做了丈夫,后来做了父亲,我女儿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牙牙学语,在这里绊绊磕磕的学步,在这里慢慢长大,这草房里有我太多的回忆。看着看着,便有了几分留恋和几分伤感。

汽车载着我的家当开动时,车后滚滚的尘土感染了我,胸口起伏不定。沙包挡住了我的视线,生活了十几年的连队看不到了,家也看不到了。我收回探在窗外的身子,这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今后不知道能否有机会再回到这十几年酸甜苦辣生活的地方。

终于回到了青岛的家,那是半夜时分,惊醒了睡梦的妻子,她的声音之中听到期盼和激动。当我从严严实实的口袋拿出各种证明,她细细的看了一遍有一遍,恐怕漏掉了什么。确认无误之后,为了安全锁到了抽屉里。那夜话特别多,最多是探讨我们今后的打算,未来如何去生活,那夜时间感觉也特别长。第二天派出去还没有上班,妻子早在门口迫不及待的等候,当领到户口簿的时候,妻子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那双手把户口本紧紧的抱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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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6 22:59: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约翰 于 2018-10-6 23:03 编辑

          十多年的高原生活,白天盼、夜里梦,朝思梦想回家乡!真的等到这一天了!可是,回家的感觉却是怪怪的!离开的那一刻,我们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欢欣鼓舞!更没有得意忘形!相反,心里涌动的却是无尽的留恋和不舍!眼前被依恋的泪水所模糊。      从此,月光下巍峨的昆仑山脉,阳光下灼热的戈壁荒漠,尘暴中摇曳剧烈的沙柳、苇丛,渐渐退出了我的视野,却实实在在烙在了那颗饱经苦难的心田里。一年、两年、50年!那个远在天边的圣土地永远羁绊着我们的思路,牵系着我们的心动。
      我们人离开你了——格尔木,可心却永远留在了那里,依旧伴着你像时钟一样永不休止地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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